那個令人懷念的世界警察

日本和德國是兩個傑出又危險的國家,由於自認為優於其他種族,野心勃勃地挑起人類死傷最慘重的二次大戰。二戰結束,或許是為了防範虎狼之心再起,美國分別在日、德設立一百二、三十個軍事基地,駐軍人數目前仍接近4萬人,高居美國海外駐軍第1與第2名。排名第3的是南韓,軍隊人數2.5萬,基地數70左右,應該和美國曾經參與韓戰,為確保東亞區域穩定有關。

這個世界若無美國,很難想像今日會亂成什麼樣子?好比蘇聯沒有解體、兩德未曾合併、伊拉克順利併吞科威特……,僅管美國做任何事情都有私心,然而不可否認的事實是:為了維護全球穩定,美國善盡世界警察的角色。最起碼站在台灣的立場,若沒有美國過去70年的支持,中華民國還會存在嗎?

不幸的是,當了近百年的世界警察,美國習慣了高高在上、旁若無人的身分,也深刻體會世界霸權所能帶來的龐大利益,日久無可避免地養成黑社會的老大心態──霸道、不講道理、不顧別人死活,對不順從的國家動輒發動「小弟們」集體制裁,甚至出動大軍進剿,或躲在後面,卻又原形畢露地打一場代理人戰爭。

曾幾何時美國不再是過去那個令人懷念與尊敬的世界警察,如今已然成為一個自私自利、唯我獨尊的固執老人,凡事只站在美國人的立場看問題,念茲在茲的是維持美國的老大地位,腦袋想的也只有繼續作威作福、頤指氣使、吃香喝辣。

權力讓人腐化,絕對的權力讓人絕對腐化。擁有絕對權力近百年的美國,如今是不是已經成為了一個絕對的混蛋?

 


修改56次展現的是什麼?

我在軍中服役20年,見識過許多英明的長官,也難免遇到某些酒囊飯袋,而這兩類長官最大的差異,首在決斷。

好比我曾經在海軍總部武獲室任職兩年半,中間多次向總司令,或國防部更高階的長官簡報,每一次簡報都要先向武獲室主任雷學明中將試報。從無一次例外,聽完簡報,雷主任當場便能指出哪一頁、哪一行、哪一字的修訂意見,然後這份重要的簡報便「定案」了。對於承辦參謀而言,決斷明快的長官,工作起來最省時省力。

反之,我也碰過某些意見很多,但總是下不了決心的長官。一份簡報修訂了又修訂,過程中但見他皺眉不展、茶飯無心,無論參謀如何分析利弊得失,他就是擔心這、擔心那。碰到這種酒囊飯袋,參謀只能自認倒楣。討論到後來我根本什麼意見都懶得講,反正東南西北他全拿不定主意。而幾乎沒有一次例外,直到被時限逼到最後,他才會心不甘、情不願地將簡報交出去。

一個計畫或簡報,反覆討論了又討論、修改了又修改,次數不要多,十幾二十次就會讓你終生刻骨銘心。

總統府說,兵役延長方案修改56次。修改56次,別說我不曾碰過,今生甚至不曾聽過。我無法想像國防部的承辦參謀,如何熬過那段痛苦的討論時光!便無法想像將國家交到這種領導者的手中,要人民如何放心?

 

火山布雷系統的陰影

倘若鄰居在住處屯積大量汽油,你會有什麼反應?

堅決反對,因為那會危害到你家人的安全?

可是鄰居說:「放心吧,若沒火苗引燃,汽油十分安全。這是我家,我自己怎麼會拿火苗引燃呢?」

講得理直氣壯,但不妨跳開這個話題,讓我們回憶一段歷史。

二戰時期,英國派出18架戰轟機,編隊分成3組,空襲德國駐丹麥「蓋世太保總部」。為了躲避敵人的防空火力,進入丹麥領空後必須採取低空飛行。不幸的是,領頭的第1組有1架飛機擦撞到30米高的電線桿,縱然飛行員努力維持飛行姿態,最終還是墜毀於目標區附近的修女學校。

第1組其他飛行員在掌機帶領下,順利標定蓋世太保總部,並成功完成轟炸任務。然而第2與第3組飛行員進入目標區時,只見眼前有兩棟建築冒著濃煙,都是不易區分外觀的北歐式大型建築。由於飛機墜毀的修女學校,燃油加上炸彈產生的濃煙更大,所以後續飛機紛紛將炸彈投向修女學校,此造成123個平民死亡,其中包含87名兒童。

電影《我眼中的陰影》,就是依據這段史實拍成。

  


這故事告訴我們什麼?

世間大部分的災害都來自於「意外」。

如果是「意料之內」,誰會試圖殺害一個無辜的百姓?

火山布雷系統安全嗎?

如果在適當的時機,適當的地點,以正確的方式,布放「性能正常」的地雷──事事都在意料之內,看起來頗為安全。可是,戰時危機四伏,千鈞一髮之際有幾個指揮官能夠做出正確的判斷?又有幾個戰士能夠從容不迫地將地雷投放在正確的地點?而這批年逾三、四十歲的老舊地雷,又有多少能夠保持正常的性能?

如此說來,甘脆國軍什麼武器都不要,豈不是更安全?

不能這麼說,因為這是「戰時緊急狀況下,匆忙間拋投的地雷」。由於難以掌握地點,戰後的危害性會不超越人工埋置,可以確切掌握地點的地雷?好比一趟布雷任務,總共投放了幾枚地雷?某些地雷會不會順著地勢滾進下水道或溝渠,隨著水流四散?滾進某棟建築的地下車庫、路旁矮樹叢的濃密根部、不易被發現的陰暗角落?或甚至卡在大樹的枝頭?而即使設定引爆時間,誰又能保證在正確的時間點全數引爆?

拋投式火山布雷系統的「變數」,遠遠大於「固定地點埋置的地雷」。緊急狀況下,這些變數多半無法掌握、難以預期,也因為如此,戰後很長一段時間,民眾將生活在「可能出意外」的陰影下。而只要有一個意外,就可能造成無辜百姓的傷亡。

當然,戰爭何其殘酷,無辜百姓的生命與財產難以兼顧。只是小市民不得不問:一個計劃使用火山布雷系統的政府,居心到底為何?

不惜把戰爭推向屍山血海?


老少老少

每個人有每個人的好惡,你以為的好,對我可能是壞;你以為的壞,對我可能是好。不管如何,當年紀越大,越應「不在意別人的眼光」,並盡可能過自己認為該過的日子。

什麼是該過的日子?

有的人喜愛遊山玩水,有的人喜愛琴棋書畫,有的人喜愛據理力爭,有的人喜愛各有所思,有的人喜愛汲汲營營,有的人選擇淡泊名利。至於我,遠在二十多年前從軍中退伍的時候,就嚮往著過自我、從容,又怡然自得的日子。

所謂自我是不必應酬,在不該笑的時候笑,講自己不相信的話。

所謂從容是不要把自己逼到死角,並保持「行有餘力,動有餘地」的遊刃有餘。

所謂怡然自得是凡事盡心盡力,但抱著一分感恩與認命的心情接受所有結果。

再簡單一句話,我對自己的人生期許是:過自己想過的日子,說心裡想說的話。至於別人怎麼想,對不起,我無法左右,也不想辯駁。

也因此,從智慧型手機出現,網路有了臉書、LINE等交友軟體,我始終排斥而沒有加入。因為人上一百,形形色色,我無法限制別人發言,更無法改變別人所想,與其看了某些人的胡說八道讓自己心裡不愉快,我不如「眼不見為淨」。

直到六、七年以前,某日參加小學同學會,在同學簇擁下「被迫」加入第一個交友軟體,之後一個一個邀請,一個一個加入,如今單是看網友的貼文,每天不知道要耗費多少時間!

反正退休,閒也是閒著,看看五花八門的貼文正可打發時間。本來這麼想,然而最近上了年紀,視力日漸下滑,特別是看完手機以後眼前總會昏花幾十分鐘。

假如任何時刻我的視力都是昏花一片,那鐵定是散光或白內障等眼疾。但平常視力都還正常,至今雙眼仍可保持1.0左右的視力,只是一旦看了手機,這才出現「暫時」退化的現象。

顯然手機螢光對視力有一定的傷害。

為了保護日漸衰退的視力,幾天前做了決定,毅然決然刪除臉書帳號,並退出所有LINE群組,自此清閒許多許多,心情也平靜許多許多。

人到了我這個年紀,還在乎什麼呢?

以前聽過「老少老少」,意思是人的年紀越大,脾氣會慢慢回歸,行為舉止反而越來越像小孩。開始時不明其意,後來慢慢體會,年幼時不懂人情世故,心中認為什麼就說什麼,心裡喜歡什麼就做什麼。等到年紀漸長,一來是懂得人情世故,二來是心底有了欲望,於是逐漸失去了自己,開始會講一些應酬話,勉強自己做一些違心之事。然而等到年紀大到一個程度,好比如今的我,當家人的生活沒有顧慮,對人生也抱著斷念知命的心情,這時言行會慢慢回復年幼時期「做自己」的大原則。

這念頭一轉,我便退出臉書與LINE群組。如今忽然感覺有了好多閒時。好比最近兩天,我觀賞長達四十八集的《長安十二時辰》,也第一次熬夜看世足,心情比以前充實、愉悅許多。

人到老時,求的不就是如此?

「老少老少」的另一說法是:人生有三大境界,分別是看山是山,看山不是山,看山還是山。若能體會這句話的含意,代表你的年紀老了。

 


健忘症也滿好的

幾週前校友會邀我講演,開場以前在台上準備影音設備,遠遠瞧見一位名人蒞臨。心想等下要謝謝他抽空前來,然而記不得他的名字,只好走下講台,悄聲詢問工作人員他的大名。卻不料,回到台上才轉身,當再次看到他的面龐,竟然又記不起他的名字。不得已,只好重複一遍先前的動作,並一路默念他的名字,這才在開場時順利向他致謝。

很小的一件事,讓我嚇了一大跳:曾幾何時我健忘症嚴重到這種程度!接下來幾天,我暗暗留心,偶爾測試自己的記憶力。有時晚餐吃了什麼,第二天想了好半天,才勉強記起兩、三道菜。有時幾週前才看的電影,如今劇情已變得模模糊糊,左思右想許久許久,才逐漸建構出大致輪廓。

我是不是真的老了呢?想到明年即將65歲,踏入資深公民之列,並展開網路上所謂的「餘命人生」,心內難免有幾絲悲涼的感覺。直到幾天前和幾位老同學聚餐,聊到當年學校糗事,幾個人竟笑到前仰後合、直不起腰的地步。

那天實在太愉快了,許多年輕時的往事一一浮現,這才發現我們也曾經年輕、癡狂、魯莽過。當晚紮紮實實睡了一覺,夜裡嘴角始終掛著一抹微笑。卻不料次日醒來,悠閒地躺在床上,腦袋瓜子略一尋思,猛然警覺完全一樣的話題以前聊過幾次。每一次大家都笑得合不攏嘴。之後幾年不見,再見面時,年輕時的往事歷歷在目,幾年前的舊事卻已忘得一乾二淨。

想通了這點,感覺健忘症也滿不錯的。好比說最近有線電視重播《外星人》(ET),這部當年轟動全球,我也沒錯過的名片,如今只記得幾個關鍵的畫面,好比外星人「大指頭」指著天空、主角騎單車飛越天空……,其餘對我,幾乎等同一部全新的電影。因而再一次我能全神貫注、驚奇連連地觀賞一部名片。

我這才明白,為什麼老人總愛重複談「當年勇」。年輕時以為他們活在自己的記憶裡,並對這種行為不以為然。如今始瞭解,不是他們愛談當年勇,而是他們忘了曾經跟你講過類似的話題。

想到這,我暗暗提醒自己,以後和年輕人講話要慎選話題,盡量不要談「自己的往事」。然若和同年齡層的老朋友閒聊,儘管同一個話題不知講了多少遍,談到精采處,不妨拍案叫絕,給自己和朋友一個捧場的大笑。

 


為什麼人民是庸眾?

俄烏戰爭讓美國在國際「煽陰風,點鬼火」的角色原形畢露。

最近網路出現一則貼文:如果抓黑螞蟻和紅螞蟻各一百隻,放在同一個玻璃瓶裡,瓶子靜靜不動時什麼事都不會發生。如果拿起瓶子用力搖動幾下,然後放回桌子上,螞蟻們會立刻互相殘殺。紅螞蟻認為黑螞蟻是敵人,黑螞蟻認為紅螞蟻是敵人,雙方相互撕咬死傷殆盡,最終少數存活的必也傷痕累累。

拿這個例子來形容美中台關係:瓶子裡的兩群螞蟻就是兩岸,死命搖瓶子的當然是美國。接著請思考以下兩個問題:1.美國可能不搖動瓶子嗎?2.一旦搖動瓶子,兩群螞蟻可能不相互撕咬嗎?

這就是兩岸難以避免的未來。儘管答案如此直覺,徵兆如此明顯,為何許多台灣民眾還期待美國介入兩岸問題?

或許民眾之所以被迷惑,原因是知識水平低落。因而只要提升全民的教育水準,公理、正義、真相終有彰顯的一天。我始終這麼認為,直到看了《第三帝國的興亡》(The Rise and Fall of The Third Reich),這想法才開始轉變。

若說民族的優秀,日耳曼即使排名不是全球第一,大約也占前三。他們聰明、努力、團結、講究誠信、自重自律,又擁有強悍的民族性。自然而然我心底冒出一個疑問:如此優秀的日耳曼民族,二戰期間怎麼會受到希特勒的擺弄?

希特勒從一個貧民、流浪漢、士兵出身,在頗為注重「身分」的德國社會,最後竟成為有史以來最瘋狂,影響人類歷史最巨大的獨裁者,這段過程不令人好奇嗎?

基於好奇,我仔細研究《第三帝國的興亡》,看到後來才明白,人民不分優劣與教育背景,絕大部分都是盲從的庸眾。這本書的作者是威廉.夏勒(William L. Shirer),他是美國在二戰期間派駐在德國的記者。第三帝國興起時他全程在德國,多次聆聽希特勒激情、誘惑人心的演說,見證希特勒從落魄政客變成「帝國元首」,非常清楚當時德國社會與人心的轉變,甚至跟著德軍一起進入巴黎,在德國官方宣布以前,美國人就透過他的廣播得知法國不戰而降。

讀完這本巨著,我深刻地體認到整個納粹德國,上上下下所有人當時心理的轉變;也明白為什麼如此優秀的日耳曼民族,會允許希特勒成為操控眾人生殺大權的獨裁者。

以威廉在德國的觀察,德國人之所以崇拜希特勒,主要原因是納粹操控了媒體──限制哪些新聞能登、登的內容又是什麼;以及操控了教育──教導年輕人什麼是德國精神、什麼是國家意志。就因為納粹將魔手伸入媒體與教育,使得一個曾經擁有悠久歷史,文化水準又極高的日耳曼民族,思想觀念與文化水平產生極其噁心的退化,並且在希特勒瘋狂的領導下,幹下人類史上最醜陋、最無人性、最殘酷惡毒,集體屠殺猶太人的暴行!

當時大部分的德國人,只能看到獨裁政權選擇與過濾的新聞,若非身處其間很難令人相信,許多衣冠楚楚、受過高等教育的高級智識分子,竟也在不斷重複謊言的欺騙下,對許多顯而易見的事件有全然錯誤的認知。

  看到這你應明白,政府若能有效地操控教育與媒體,知識水平再高的人民也很容易成為庸眾。這種類似洗腦的工作,近代更賦予「認知戰」這個冠冕堂皇、戰鬥力十足的名詞。在認知戰的大纛下,如今政府可以義正詞嚴、堂而皇之地進行教改,進而收買、打壓,以及控制媒體。再以台灣現今的政治生態與環境,有可能避免少數手握大權、腰纏萬貫,高坐廟堂之上的統治階層操縱民意?想到納粹黨帶領全德國人民走向毀滅的史實,誰敢寄予厚望?

 

退伍軍人狼心狗肺?

幾年前政府推動年金改革,針對軍改,立法院招開多次公聽會,我受邀參加其中一場。輪到我發言的時候,我開場便講了以下這段話:「如果政府財政即將破產,退伍軍人卻因信賴保護原則,堅持一毛錢年金也不能刪,我要說退伍軍人是狼心狗肺;因為我們為了自己的利益,罔顧國家財政赤字的問題。但假如政府財政稅收沒有問題,只因為試圖修理長期不支持民進黨的軍公教,這才找盡了理由刪減年金,我就要說民進黨政府才是狼心狗肺。」

之所以這麼批評,那段時間綠媒鋪天蓋地宣揚:退撫基金即將破產,再不大幅刪減軍公教年金,國家財政必然破產,台灣經濟也就無可避免的會希臘化。

同一場公聽會,國防部業管單位提供了一份分析資料,明確地指出如果順利推動軍改,預估10年可為國家節省300億台幣。換言之,政府不顧誠信與罔顧信賴保護原則,退伍軍人1年節衣縮食的結果,可為國家節省30億。

歲月如梭,一眨眼那已是幾年前的記憶。這段日子政府出手之大氣與闊氣,實在令人嘆為觀止!別的不談,單是增購66架F16(V),以及將現今F16機隊提升到V型式,兩筆預算便超過4000億元;若再考量機隊所需的彈藥,保守估計總金額超過5000億元。

如此巨額投資,依美國智庫與軍事專家的評估,未來台海若爆發戰爭,中共第一擊的目標必然包含機場跑道;再以中共現今「遠距對陸攻擊」之精準度與破壞力,政府耗費巨資建立的空中戰力,不管是F16、幻象,或經國號戰機,很難撐過2、3個小時。

國家有難,人民自當以「大我」為重;別說刪減年金,捐款獻機、投身報國亦不在話下。可是,這幾年政府的所作所為,花錢如流水,弊案深似海。果真這些投資對國家有益也罷,然而僅僅是強化F16空中戰力這一項,退伍軍人節衣縮食170年,戰時空軍只能支撐2、3個小時。

這是一個講究效能、預算花在刀口的大有為政府嗎?

如今回頭檢視我在公聽會講的那段話,到底誰狼心狗肺,答案清楚地刻在人民的心裡。

  


同島一命包含軍公教?

2000年7月我自海軍退伍,當時除了月退俸,另有年終獎金,年收入約80多萬元。這筆錢如果用在「養老」,以我專心寫作的平淡日子足夠了;然若用來「養家」,一來父母年邁,二來3個子女尚在求學,收支就顯得十分拮据。所幸老婆擔任公職,薪資與我相當,這才沒逼得我必須外出找頭路。

這個家靠我夫妻兩人的收入,過得寬裕嗎?

我到此刻都清楚地記得,十多年前的某一天,老婆不經心的隨口抱怨持家之不易,好比房貸,兒女學費、補習費、保姆費、保險費,每月水、電、瓦斯等,先不管家人吃穿,每個月固定的基本開銷就超過12萬元。

直到那一刻我才明白,以我夫妻都算高學歷的公職收入,養家糊口亦不是一件簡單的事情。

我們雖不富裕,卻也不缺錢,反正家裡財務大臣是老婆,我從不曾為家庭收支煩惱過。

退伍至今,我就如此這般迷迷糊糊過著日子,直到幾天以前購買魚飼料,同樣的品牌與容量,退伍之初1盒70元,如今已悄悄漲到了200元。

我的天啦,幾乎漲了3倍!

魚飼料不是特例。如果你經常上市場,必然清楚一般民生必須品,例如蔬菜、水果、魚肉、牛奶、雞蛋的平均漲幅,20年來即使沒有3倍,至少也有2倍。然而同一時段,馬英九先刪除軍公教的年終獎金,接著蔡英文推動年金改革,以我為例,大砍之後的年收入只有退伍之初的75%。若再以平均物價漲幅2倍概算,如今我領取月退俸的「購買力」,僅為20年前的37.5%。

和公教相比,軍方的刪減幅度還算少的。假如我的購買力僅為20年前的37.5%,退休公教豈不更少到30%左右?

今天之所以寫這篇文章,是因為看到「國際貨幣基金」日前的評估,表示台灣「人均GDP」將超過日韓,達到35510美元,高居東亞第一。

禁不住好奇,我上網查2000年退伍之時,台灣人均GDP只有14877美元。如今一來一去,居然增加了2.39倍!

台灣經濟如此繁榮?

為什麼在台灣社會,我看不到繁榮的跡象?再看年輕人初就業的起薪,也幾乎找不到一個大幅增加的行業?

當然,這亮眼的數據或許是真的。若真如此,我必須不客氣地指出,當政府高唱「同島一命」之際,令人悲哀的是,「一命」的成員顯然不包含軍公教。

 


終極和戰上市

我自許為小說家,喜愛講故事,迄今已寫了近三十本小說。《終極和戰》是第一本論述型著作,裡面沒有任何幻想的小說情節,但卻是至今我自認最重要的一本著作。

 




 之所以有此改變,主要原因如下:

二○二二年八月,美國眾議院議長裴洛西訪臺,之後接連三天中共環臺軍演,然而除了加強戰備的國軍劍拔弩張,全臺一片祥和之氣,街頭看不到一絲戰爭的氣息,國人仍高度地相信中共不會攻臺。儘管如此,透過此次環臺軍演,清楚地呈現以下事實:

1.      演習兵力之大,操演區域與臺灣距離之近,前所未有。

2.      無論是戰術作為或軍事實力,國軍缺乏有效的反制作為。

3.      兩岸軍事實力的差距,以前只是存在於腦海中的「數字」,如今中共以「實際行動」殘酷地證明在國人眼前。

4.      臺北不可踩踏紅線,否則北京有充分的實力與多樣化手段對臺獨進行制裁。

5.      第一島鏈之內中共掌有相對軍事優勢,一旦北京採取武統,美軍只會也只能置身事外。

戰爭與和平猶如天平的兩端,中間有一個法碼。法碼推過極限,天平不是倒向和平就是墜入戰爭。馬英九時期,法碼穩定地向和平推動;蔡英文執行,法碼正逐步逼近戰爭。另外,從政府近兩年向美國軍購超過六千億臺幣,並計劃將兵役延長至一年這兩個徵候來看,戰爭與臺灣的距離,可能遠比國人想像得要近。正因此憂慮,我著手撰寫《終極和戰》。

小說家的特色是什麼?

能夠設身處地站在小說人物所處的環境,思考他最可能採取的行動。

《終極和戰》的主軸就是基於這種「設身處地」的前提,分別站在北京、台北、華盛頓的立場,思考這三方考量的問題,以及可能採取的解決之道。

本書第一章「強弱」、第二章「和戰」偏重理論,若對軍事沒有興趣,可以直接跳過不看。不過,終究這是一本討論戰爭與和平的著作,若有可能,最好抽空研究一下。特別是第一章第二節:界定強弱的「戰力方程式」,提出了一個創新的計算公式,使用比較科學的方法預測衝突雙方的戰力對比。

第三章「中國」是從北京的角度看統一,讓讀者清楚了解「統一」絕非北京喊一喊的口號,那是中華民族偉大復興「不可或缺」的一塊。

第四章「台灣」則是以台灣人的視野探討大中國思想。當初為了撰寫此章節,我研讀了相關史料,赫然體會台灣人的心境:他們要的是一份尊重、一份關懷、一份將他們視為「自己人」的認同;而非高高在上,以統治者的身分與心態出現,把臺灣視為囊中物、階下臣,對臺灣人指指點點、吆五喝六。

當然,討論兩岸問題,不可或缺的第三者是美國,因而第五章「美國」是以華盛頓的心態看兩岸,也才明白歷史實在有趣,即使國際只有利益,沒有道義,然而基於「不希望中國成為老大」的共同目標,美台關係到達前所未有的緊密。

第六章「戰法」是依據前總長李喜明的「整體防衛構想」,提出我心目中理想的台灣防衛戰法。我深相假如國軍能夠落實戰力防護,並按計畫遂行濱海決勝與灘岸殲敵,「首戰即決戰」同樣可列為臺灣的戰略目標。

第七章「兩岸」是本書期欲達成的目標:希望北京與台北的領導人,都能拋棄舊有的思想包袱,同時向後退一大步,將「和平」列為處理統獨問題的唯一選項。

若對本書有興趣,請點選以下連結,裡面有較詳盡的介紹:

https://www.books.com.tw/products/0010935752


刺蝟與狐狸

古希臘詩人阿基洛古寫過一句詩:「狐狸知道許多小事,刺蝟只知道一件大事。」這句話深有寓意,兩千四百年後引發牛津大學教授以撒亞.柏林的靈感,並據以出版《刺蝟與狐狸》這本書。書裡解釋道:刺蝟型的人看待一切事物,都會連結到同一個中心思想;也因為如此,他們所言所行都有重大意義。相反的,狐狸知道很多小事,所以會同時追求很多目標,但這些目標常常毫無關聯,甚至彼此矛盾。

再拿我們熟知的動物世界來做比喻:狐狸行動機靈、思慮狡猾,遇到危機時習慣考量各種因素,總希望找一個最好、最安全的防衛方法。刺蝟行動緩慢、思想單純,遇到危機時只會,也只堅持唯一的一招,那就是直覺地將身子縮成一團,然後張開背上的棘刺。

《刺蝟與狐狸》出版後在文壇掀起話題,相關書籍紛紛出版,也引出「狐狸多知,而刺蝟有一大知」這句諺語,課堂上出現許多討論,諸如:你們覺得某某歷史人物是狐狸或刺蝟?應付某某重大事件,我們是當狐狸或刺蝟比較好?

拿「狐狸與刺蝟」來形容台灣的防衛思維,再恰當不過。因為現今有兩股主流,一個是國安團隊支持的「重層嚇阻」;另一是前參謀總長李喜明的大作《台灣的勝算》所建議的「整體防衛構想」。

為了重層嚇阻,台灣必須尋求一切傳統戰力,建立各種嚇阻與打擊能力,好比潛艦、神盾艦、高性能戰機、地表最強戰車、遠程攻陸飛彈等等,這是典型的「狐狸多知」,想要做得方方面面,所以同時追求許多目標。

整體防衛構想沒有太多想法,基於這是一場「敵人必來,而且距離越來越近」的防衛戰,所以把防衛重點擺在中、短程之內。這是典型的不要考慮太多,「刺蝟有一大知」的防衛招式。

單看兩個構想,難以評斷誰對誰錯。但假如考量有限、不可能大幅增加的國防預算,答案就呼之欲出。

如果台灣的國防預算無上限,國人應全力支持重層嚇阻。畢竟嚇阻力量是點點滴滴的累積,想要「一舉而竟其功」,有其難度。可是,台灣每年有多少國防預算?在總預算不可能大幅增加的前提下,國人必須認清:每增加一分遠距重層嚇阻,就減少一分近岸防衛力量。

現實是殘酷的,如果翅膀不夠硬,就安分地在地上跑,不要妄想振翅高飛。魚與熊掌不可兼得,國防戰略必須有所取捨。台灣是應該追逐狐狸多知,或刺蝟有一大知,撇開軍種本位主義、軍火商的龐大利益,答案還不明顯嗎?